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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幺蛾子:正常人和和精神病之间隔着一场演出

2018-02-02 18:32 编辑:TF003 来源:北京晚报

现在如果不提佛系,大概都跟不上时代的洪流,“爱咋地咋地”仿佛一时间达成了共识。可连点儿大愿都没有,跟佛扯什么关系啊,所以,我还呆在人系里。

作者:王小柔


插图 行者李伟

昨天白花花到我办公室,往沙发里一躺:“我睡十分钟行吗?”闭眼的功夫把我的羽绒服当套袖往自己身上拉,一边睡一边叨叨:“我吃错药了,大夫让十点半吃,我九点半就吃了……”这句话,不停地说了一天还没死,说明药劲儿不大。

她是来找我修改剧本的。她憋了俩礼拜,写出600多字,然后就不停地督促我:“咱得碰。”白花花说她有文字洁癖,表现在:写2000字看着不顺眼能删掉1995字,也就留几个标点,所以,她最后能挤出600来字真不容易。直到我得关灯锁门,她才醒,问我可以碰了吗?我以“得锁门了”才把她哄走。
而我,忙着借服装道具,因为白花花要求必须穿古装才演。我到某剧院的服装库,一进去看见那么多古老的衣服挂着,看得我直害怕。幸亏有个阳气壮的舞美老师跟着,我才敢尾随后面进去。我拿指头尖捏着衣服问:“这些衣服怎么那么脏呢?”

舞美老师已经摘下来一套往我身上比了:“你记住了,你不是来拍婚纱摄影的,别挑干净脏,说剧情需要。”

我吭叽半天说:“你给我嘛衣服,我编嘛剧情。照衣服来。”

舞美老师盯着我看:“对剧本没谱儿,那咱就服装上找齐!挑怪的!”

舞美老师很专业,所以在我照镜子的时候,他已经挑了好几身了,然后转身问我:“你试那么多龙袍干嘛?你那戏里有皇上吗?”可我明明挑的是“雪山飞狐”,而且我一心想着表现时代洪流来着。

他打衣服堆里抽出一条藕粉色绸子裤子,边给我比边自言自语:“怎么穿上不像好人呢?”我使劲看镜子。

因为白花花的剧本始终停留在600字上,我不得不接手。各方同志提出了修改建议,一位被我起名为“木精神儿”的穆姓同志坚决要求加床戏,倒不是她激情四射,是她嫌我写的词儿多,还总得走来走去,太累,最好有个能躺着,张嘴说几句就能完成就角色;而另一位胖同志,认为她的戏份不够,台词太少,要求一边跳肚皮舞一边说数来宝出场,可是我不会写数来宝;一位有文化水准的同志,认为调侃太多,必须有莎士比亚的台词风格才行,要求加入大段抒情朗诵……

剧院的服装因为租金太贵,我决定直接找剧组借。小导演在瑟瑟寒风中守着拉杆箱、纸盒子、塑料整理箱站在我们单位门口,说:“门卫不让我进去。”他是来给我送道具服装的,临装车问我:“兵器要吗?大刀、宝剑、铜锤什么的都有。”这金庸群侠传的配置还挺到位,我琢磨了一下,狠了狠心,不要了,因为驾驭服装就够难的,手里再多件兵器,一定会迷失自己。

我就纳闷了,舞台上那么光鲜亮丽的服装,近在眼前的时候,怎么那么破破烂烂呢,而且都有股霉味儿。抖弄衣服的时候,我对演员这一职业肃然起敬。可是,这些衣服就不能洗洗吗?这时舞美老师的叮嘱犹在耳畔:“别挑衣服干净脏,说剧情。”

都长着鼻子,同事拿出一瓶珍藏在办公室的香水,拧开盖儿,跟泼汽油一样,一整瓶全甩衣服上了:“遮遮味儿。”直到我到家,毛衣上还飘着一股浓郁的茶花香。

演员们选衣服的时候,没人考虑剧情,都先挑哪件衣服料子好显得高级,所以绸子的衣服先被择完,穿上跟睡衣似的。这角色,也只有在洗浴中心见过。

我开始的时候挑了件套装,显得咱有钱不是。怎奈衣服太肥了,穿上反到跟要饭的似的,大氅拖地,不拎着走路非把自己绊个跟头不可。捏着鼻子,又在箱子里扒拉了一圈,发现一个蓝卷,抖开一看,前后还有绣花,怎么着也是大官穿的。可当我入戏后,调戏完身边美女,观众评论说,我挑那衣服是僵尸穿的,建议贴个大长舌头再出来。我觉得吧,台下的人比台上的人正常。

这是人物决定服装,还是衣服挑角色啊。我们确实穿成这样开始大段大段地背莎士比亚,我以每三句忘两句的比例,完成了角色赋予的使命。

 

来源: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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