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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火车站附近这小巷里,明清时期竟有条扬名海外的河?现在呢

2018-09-11 10:34 编辑:TF2018 来源:北京晚报

不久前到北京火车站附近办事,时间充裕,特意跑到泡子河东巷周边转上一遭,做了一番故地重游。

作者:李仲民


日本人所汇《唐土名胜图会》中的泡子河

泡子河东巷是北京火车站东侧一条名不经传的小巷,现如今即便您向一些老北京人打听它,知道的恐怕也为数不多矣。巷子不长,北起盔甲厂胡同东口,向南行百余步即可见左前方高大雄伟的明内城东南角楼。

记得小时候的泡子河东巷曲径悠长,从盔甲厂胡同东口还要继续一路向北直通古观象台脚下的东裱褙胡同,全长何止一里许,远非今日可比。既然有东巷,哪能没有西巷呢?泡子河西巷是东巷南段向西析出的一条不长的死胡同。

自然想到了这两条胡同中的重要参考物:泡子河。泡子河早已不在,它存在典籍里。

从明代老北京城区地图中,人们还是能找到泡子河的踪迹。它源自两条水道:一条南北方向,起自贡院以东,沿着朝阳门南城根向南注入,后来的泡子河东、西巷就是昔日南北方向的旧水道的一部分;另一条东西方向,西北自船板胡同西口以南,沿着胡同的走向抵达崇文门东城根后,向东注入,今日的北京火车站站台沿线就是昔日东西方向旧水道的一部分。两条水道之水汇于内城的东南角形成一个宽阔的水面。河道之上还分设石桥三座。由于这里是内城较低洼的地方,沿河有数个积水的水洼,小的有十余亩,最大的有近百亩,北方人称之为“泡子”,所以这条河就被叫做“泡子河”了。

“泡子河”是怎么形成的呢?追根溯源,和元代的通惠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清末学者震钧所著的《天咫偶闻》中提到,“始悟此河盖本是元代通惠河之故道。自明代筑城,将河之半段截于城内,今东便门外之河,即此河之下流,其上源则与大内金水河通。”

震钧的猜测不无道理。明清时期,泡子河东岸曾有一座明万历年间顾起元撰写的《太清宫碑记》,碑文首句即为:“京师之巽隅,惟水潴焉,是曰泡子河,即元人所开通恵河也。”原碑屹立于泡子河东岸,今则早已不知所踪,唯拓片有幸传世,保存于国家图书馆中。

元代通惠河的一段如何成城内的一处水域呢?这与元明时期都城建设有关。1215年蒙古大军攻破金中都。元世祖忽必烈即位不久,命大臣刘秉忠在北京组织规划建设新都城,历时近二十载,终于1285年建成,史称元大都。新的都城,给水问题是城市建设中的头等重要的问题。元世祖忽必烈自然极为重视。为缓解京杭运河物资抵达通州后难以向大都转运的问题,元至元二十九年(1292年)八月特命都水监郭守敬主持开挖修建漕运河道。笠年秋,工程全线竣工,一时间千帆竞渡,百舸争流,漕船汇集海子码头,堪称烟波浩淼,水天一色。元世祖正从上京和林归来,亲自命名从万宁桥到通州的河道为“通惠河”。通惠河的建成使漕运的粮食和各种货物从江南直接运到大都城里的积水潭。

元代的通惠河从昌平白浮村神仙泉引水,向西南一路上汇集诸河、众泉之水,流入瓮山泊(今昆明湖)。从瓮山泊经长河(高梁河)流入和义门(西直门)的水关至积水潭。从积水潭东的万宁桥(后门桥)经大都皇城的东墙外流过北河沿、南河沿,出丽正门东水关,在正义路北口附近拐向东南,经台基厂二条、船板胡同、北京站,出东便门,接闸河至通州入白河(今北运河)。

明成祖朱棣定都北京后,于永乐十七年(1419年)启动对北京城的改建工程,不仅将皇城、宫城的位置进行了重新规划,还将元大都南城墙向南移二里,并重新挖掘护城河。元代通惠河东南一段的河道就成了内城东南角的一段“盲肠”,“泡子河”亦由此形成。明朝新的通惠河则放弃故道,南出皇城以后,从正义路北口不再拐向东南,而是沿着一条新开辟的河道笔直向南,穿过正阳门东水关,进入内城护城河南濠,向东汇入通惠河。

这也成为“泡子河”的来历。在前人的记述中,明清两代的泡子河景色甚是优美。

写过《北京岁华记》的明代平湖人陆启浤还写有多首吟诵北京风物的诗,其中的《泡子河》诗云:不远市尘外,泓然别有天。石桥将尽岸,春雨过平川。双阙晴分影,千楼夕起烟。因河名泡子,悟得海无边。

比陆启浤稍晚一些的刘侗、于奕正所著《帝京景物略》中涉及泡子河的内容颇为丰富:“崇文门东城角,洼然一水,泡子河也。东西亦堤岸,岸亦园亭,堤亦林木,水亦芦荻,芦荻下上亦鱼鸟。南之岸,方家园、张家园、房家园。以房园最,园水多也。北之岸,张家园、傅家东西园。以东园最,园水多,园月多也。路回而石桥,横乎桥而北面焉。中吕公堂,西杨氏泌园,东玉皇阁……”

此时的泡子河俨然是北京城内一处环境优美,景色宜人的好去处。沿河两岸不仅分布有吕公祠、慈云寺、华严禅林、太清宫、关帝庙等众多古刹名寺,又因与科举取士的贡院比邻,一年四季吸引了无数京内游客以及进京赶考的士子流连忘返,更是引来众多达官显贵,艺林名流在此修建宅第和私家园林。

清初诗人查嗣瑮《查浦诗钞》中就有诗咏叹:

张园酒罢傅园诗,泡子河边马去迟;

踏遍槐花黄满路,秋来祈梦吕公祠。

泡子河的盛名还远播域外,在日人冈田玉山等编绘,日本文化二年(即清嘉庆十年)刊刻的《唐土名胜图会》中就有所体现。书中绘有一幅泡子河图,其中古观象台、内城城墙赫然在列,风姿摇曳的树木、庄严肃穆的古刹,伴着静静流淌的涓涓河水,秀丽的风光跃然纸上。

庚子事变八国联军侵占北京,此地遭到严重破坏,几乎成了一片废墟,还在南城根建起德国墓地。清朝灭亡后,泡子河面积缩小,泡子河地区盖起大片平房,逐渐沦为贫民区。从北京内城流到这里大量的生活污水、垃圾,使几个泡子成为死水。据在1940年不到十岁即来北京自家粮店学徒的父亲讲,他刚来北京那些年泡子河还在,只是水域、流量均已经很小。几经战乱,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这里早已变为几近干涸、流民混杂、垃圾成堆、污秽不堪,简直可以比肩著名的“龙须沟”了。最终在环境整治中被填平,随后才有了泡子河东、西巷。

(原标题:明清时的美景胜地泡子河)

 

来源:北京晚报

北京:TF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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