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6日至17日,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有限公司出品的实验轻歌剧《阴阳喜帖》在北京天桥艺术中心首演。该剧以经典志怪文本《画皮》为灵感原点,却不止于复述一个骇人听闻的鬼故事,它试图以此为切口,展开一幅当代爱情的浮世绘。
《阴阳喜帖》设置了一个介于现实与幻境之间的“情绪停驻之地”,以孟婆与钟馗的阴阳赌局为叙事框架,展开了一段跨越生死的情债追索。被王生辜负的小厉拒饮孟婆汤,在得到钟馗的同意后,重返阳间给自己讨一个说法。相比于《画皮》的原著故事,《阴阳喜帖》进行了大胆的实验性拓展。女鬼不只是单纯害人的妖邪,她的执念深处是对爱的执着与不甘;王生对小厉或许有过真情,却也有着凡人在爱与惧之间的摇摆。最具新意的是王生之妻陈氏,在诸多《画皮》二创故事中,都只是“工具人”或“贤妻良母”刻板印象的代表,在本剧中虽也为救夫而死,却在死后开启了自我意识的萌芽,开始追问“除去妻子这一身份,我又是谁”。
可以感受到,《阴阳喜帖》试图构建一种多样的、甚至可以是相互冲突的爱情景观。它不止于讲述小厉、王生与陈氏之间的三角情感纠葛,更将中西方经典爱情故事中的主人公邀入这场幽冥盛宴。梁山伯与祝英台、白娘子与许仙、唐明皇与杨贵妃,乃至罗密欧和天鹅湖畔的奥杰塔,都成为该剧的角色。
这些人物并置于同一时空,形成一种爱情观的“众声喧哗”,这无疑是社会思潮流变、多元爱情观蓬勃生长的镜像呈现。对观众来说,每个人都能在这些迥异的爱情样本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锚点,照见自身对爱情的定位。这种古今交织的并置,本可以构成一次充满张力的“复调”对话,让不同的爱情观互相碰撞、彼此质询,最终抵达某种包容与理解。
然而,从戏剧呈现的实际效果来看,这份“众声喧哗”的构想尚未全然落地。剧中引用的经典爱情形象,虽承担了轻歌剧体裁固有的轻松幽默功能,但选择并呈现这些角色的逻辑没有得到清晰呈现。为什么一定要让唐明皇成为剧中角色之一,为什么非得是罗密欧而不是别人?这些人物与主线《画皮》故事之间,又有什么必然的关联?这些深层逻辑没有通过舞台叙事呈现,他们更像是一段段零散的“爱情段子”,游离于主角的情感困境之外,未能与核心叙事形成真正有效的呼应或对位,反而在一定程度上稀释了主线的情感浓度。这无疑是该剧后续打磨时可以深入开掘的方向。
在音乐方面,该剧的实验性探索确有亮点。它突破传统歌剧的管弦乐编制,采用电声乐队进行现场演奏,使“轻歌剧”这一概念在听感上向音乐剧靠拢,获得了当代性的审美。电声配乐的加入并非噱头,而是切实地为剧情氛围增添了层次分明的质感。唱段方面,小厉、王生和几个主要唱段情感饱满、旋律动人,陈氏最后的独唱更是让人意想不到,电声乐队的现场演奏从容而高级,成为全剧最值得称许的部分之一。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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