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传》 [德]埃米尔·路德维希著 梁锡江 石见穿 龚艳译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1804年12月2日,拿破仑第一次以“拿破仑”作为签名,而不是之前常用的“波拿巴”,他以法兰西皇帝的身份发布了第一道命令,从此他成为“拿破仑一世,法国人的皇帝”。一个没有贵族血统和家族势力的人,全凭自己,在19世纪的欧洲加冕成为皇帝,这在当时有些不可思议。欧洲诸国长久处于贵族领主的统治之中,社会领袖一直由贵族把持。直到法国大革命首次让社会阶层之间开始流通,而拿破仑则作为法国大革命的最终完成者,将大革命的理念与君主的权力相结合,成就了法国军队惊人的战斗力,真正地让法国人成为欧洲大陆的征服者。

拿破仑辞世一百多年后,德国作家埃米尔·路德维希于1925年撰写了一部《拿破仑传》,这本传记自出版之时便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人们称这本传记是最好的拿破仑传记。作者路德维希一生作品颇多,创作包括小说、戏剧、传记、诗歌等多种类别,早年间当记者时的职业训练,让他尤其擅长撰写历史人物传记。在《拿破仑传》之前,他就曾以《歌德传》在德国引起轰动,奠定了他作为传记作家的声望基础。

传统传记一般都是按照时间线,像履历一样在时间地点的标示下解释人物的故事。这本《拿破仑传》里,作者着重描写拿破仑作为个人在这个时期遇到的事情和拿破仑的心理活动,其他有关时间、地点、人物关系以及历史背景的描写并不多。作者试图让人物始终成为焦点,让人们跟着拿破仑的心理状态追寻他的成长过程。随书附赠的导读就是按照拿破仑各时期的心理状态为读者梳理拿破仑的一生。拿破仑的一生总有一种“外来者”的意识,这种意识贯穿了他的一生,这也让拿破仑虽然是法国人的皇帝,但却并不只是为了法国的利益而奋斗,有种更高的理想支撑着他。

拿破仑出生在欧洲大陆动荡的年代,他的出生地科西嘉岛时而是法国的领土,时而是意大利的领土,有时甚至还是德国的领土。作为法国的边缘地带,拿破仑最初的梦想就是希望科西嘉独立,能够摆脱法国人、意大利人的统治,也因此未来拿破仑当了多年的法国皇帝后依然会习惯地说“你们法国人”。

拿破仑家族算是科西嘉的落魄贵族,法国政府为了笼络这些旧贵族,给了拿破仑父亲两千法郎,并且允许拿破仑可以来到法国上学。拿破仑十来岁时来到法国布里埃纳军校学习,他操着一口意大利语,与周围人格格不入。拿破仑上学期间有两大爱好——一个是打架,一个是看书。在学校里拿破仑血气方刚总是和别人起冲突,更是爱发怒,拿破仑骄傲的心不容任何人看低。曾经有法国人问他:“既然你们科西嘉人很厉害,那你们怎么会被我们统治呢?”拿破仑则回答说:“这只是暂时的。”所以从小在拿破仑的心中,他并没有将自己视为法国人。在军校期间,拿破仑的另一个爱好就是读书,他喜欢读各种各样的书,启蒙时代那些思想家的书是他的最爱,在他的阅读中他逐渐养成了广阔的视野和格局。如果拿破仑只是想做科西嘉岛的王,那么他充其量也就是个地方军阀,然而在阅读中拿破仑有了更高的追求,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刺破横贯在欧洲上千年的贵族制度,将自由、平等传播给更多的人。

虽然拿破仑读书多,但不能把他看作中国封建社会式的帝王,他骨子里还是个职业军人。拿破仑有着当时欧洲时代的烙印,铁血与强硬是他的一贯作风。他曾有过这样一句话“一个帝王如果被民众称为好人,他的统治就是失败的”。可见他的统治作风以雷厉风行而著称。在军事上,拿破仑利用一系列军事扩张,囊括了欧洲众多地区。直接终结了统治欧洲中部的神圣罗马帝国,法国军队为现代民族国家的形成提供了理论和实际的基础。意大利、德意志、西班牙、奥地利、东欧诸国等,拿破仑所过之处,民族主义和民主主义的思想由此生根。法国的改革在当时是进步的代表,因此受到欧洲资产阶级和广大知识分子的欢迎,以这些群体为纽带,法国的思想进一步粉碎旧有的贵族政治。

拿破仑的军事才能毋庸置疑,而他的政治统治也是建立在军事的领导之上。他的军事独裁统治让他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同时也让他拥有了强有力的行动力。但就如同前文所说,他毕竟来自于法国的边外之地科西嘉,在拿破仑的心里他一直把自己当作科西嘉人而非法国人,这让他的政权被一些法国人视为外来统治,因此拿破仑在统治中不断加强武力和权力的威胁,借以操控臣民。他对臣民只有一条要求就是绝对地服从,长年的战争已经让国内外臣民对赋税、征兵、战争感到厌倦了。虽然拿破仑将自己打造成为民族自由而奋斗的斗士,但是我们可以从书中看到,尽管他成就了法国的威名,同时他也偏离了他所倡导的精神。下层民众的呼声被忽略,既得利益者的权益被政权保护起来,政策逐渐由民主自由回到了封建统治的老路上。

拿破仑的故事在当时的欧洲大陆被广为传颂,除了政治宣传的因素之外,这样一个从偏僻小岛来的大头兵如何成为横扫欧洲的法兰西皇帝,他的成长故事总会格外值得一谈。拿破仑之后,有无数人以他为榜样。在作者生活的德国,人们对于这样的铁血人物有种偏爱,在歌德、荷尔德林等人的笔下,拿破仑被讴歌为法国大革命思想的传播者,被誉为“天才人物”,并随着德国军事的崛起成为家喻户晓的伟大人物。

路德维希的《拿破仑传》并非以新史料的运用与发掘博人眼球,而是更多地借助旧材料去重新塑造那个德国人熟悉的“偶像”。他写伟人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伟人的成长经历来激励当时的年轻人,并向他们展示伟人平凡的那一面。伟人也需要克服自己人生的阻碍、困难、痛苦才能完成自己的功业,普通人也可以在榜样的力量中克服自己的人生困难。

(原标题:德国人眼中的拿破仑)

来源:北京晚报

作者:肖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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