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发表涉台错误言论引发的冲击仍在持续。尽管高市做出给事态降温的姿态，但她显然仍未清醒认识并反省其言论的错误所在，近日又公开抛出“美日需要联合撤侨”“日本不能对美军受到攻击坐视不管”等论调，继续为其涉台错误言论进行辩解。与此同时，日本的战略精英也在展开一场讨论。前首相安倍晋三的特别顾问谷口智彦最近在一篇文章中表示“日本再也承受不起战略迷茫”，试图以“时间不在日本一边”“战略回旋空间正在消失”强化日本社会的“危机意识”，并据此加速推动防卫安全政策转向。
“内病外治”的错误药方
日本的一些战略精英对国家面临的现实困境，如人口老龄化、国力下降、对美依赖的不确定性上升，有着清晰认知，也精准感知到了日本面临的战略空间收窄的危机。然而，正确的问题意识未必导向正确的战略判断。恰恰相反，日本政界高层及媒体学者对于日本威胁来源和战略方向的认知存在系统性误判，从而给出了“内病外治”的错误诊断——中国两岸统一攸关日本国运，为此要彻底摒弃战后和平体制，通过自主防卫维护国家安全，拓展战略回旋空间。这种“解药”不仅无法解决日本的安全困境，反而可能再度将日本推向危险的深渊。
日本保守派精英的战略认知，最大的谬误在于对“台湾有事”的病态执念。在日复一日“自我洗脑”式的认知灌输中，“台海危机”俨然已经是决定日本国运兴衰的关键变量，阻滞中国统一成为日本政界的某种战略共识乃至“政治正确”，进而成为推进强军扩武的堂而皇之的理由。
在此过程中，日本这些“战略精英”刻意无视或回避了两个根本前提，一是台湾问题在法理和性质上是中国内政。这一点并非中国单方面的政治宣示，而是二战后国际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日方在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中明确承认的政治与法律事实。日本将中国的国家统一进程视为对自身“生存”的威胁，本质上是对他国内政的无理干涉，这不仅毫无合法性，也严重模糊了国家安全的边界。二是中国统一并不必然构成对日本的战略威胁。日本对华战略思维中隐含的前提是完成统一后的中国必然将日本视为下一个“征服”目标，这种线性威胁推演既无历史经验支持，也无视中国对外战略中长期坚持的底线原则——不输出制度、不寻求势力范围扩张、不挑战既有国际秩序。
更重要的是，日本主动将自身绑定在“阻止中国统一”的战略目标之上，实际上是在为日本制造一个本不存在的外敌。这种战略上的自我“挖坑”，非但无助于拓展日本的战略空间，反而将其牢牢嵌入一个高风险的对抗陷阱之中。
冷战思维主导的“战略自主”
不可否认，中国的经济体量、军力发展、科技实力与地区影响力上升，客观上改变了东亚的力量对比。但力量对比的变化本身并不自动构成威胁，威胁的形成取决于战略意图、行为模式以及互动方式。问题在于，日本的战略精英依然习惯于从冷战式的意识形态竞争和地缘政治对抗的框架来理解中国，将中国的正常发展视为对日本地位空间的“挤压”，进而演绎为对日本国家安全的“威胁”。
这种认知扭曲至少源于三方面因素。其一，对历史经验的选择性失忆。二战后，日本实现经济腾飞，离不开国际体系的开放包容以及周边国家的善意接纳。然而，在面对中国崛起时，日本却拒绝承认同样的逻辑适用性，将中国的正常崛起直接等同于对自身安全与地位的挑战，表现出明显的双重标准。其二，对美国霸权地位的高度依赖。谷口一方面承认美国安全承诺的可靠性正在下降，另一方面却仍将日本的战略依托牢牢锚定在“对华遏制”的美国同盟体系之中，这种逻辑本身就是自相矛盾。其三，对日本“战略自主”的误解。日本精英口中的“战略自主”，并非基于多元包容和协调合作，而是试图通过主导对抗性体系来换取安全感。这种冷战式的思维惯性和路径依赖，实际上进一步压缩了日本的战略选择空间。
世界格局正在经历深刻变化，多极化趋势不可逆转，大国间的竞争与合作并存已成为常态。遗憾的是，日本战略精英并未从大变局中走向清醒，反而选择以邻为壑的对抗性战略来回应不确定性。
因此，日本面临的问题从来不是“战后体制的束缚”，而是基于修正主义史观的错误战略思维。谷口等人反复主张，日本必须“承认战后战略框架已经过时”，并呼吁日本的安全与发展需要以突破战后体制为前提。这一论断对于那些对近代史无知、迷惘于“失去的三十年”的年青一代来说颇具煽动性和蛊惑性。但他们却没有向日本年青一代解答日本为何至今难以摆脱“战后体制”。他们自己先要搞清楚的是，阻止日本成为所谓“正常国家”的既不是中国为首的国际社会，也不是日本社会内部的体制惯性，而是日本统治集团和精英阶层对本国历史负债的逃避与对邻国感情的漠视。一个无法正视侵略历史、惯于煽动“存亡危机”的国家，谁也无法保证不会重蹈覆辙。
“正常国家”叙事掩盖下的国运豪赌
高市外交安保路线的危险性，恰恰在于以“正常国家”叙事来掩饰其日益失控的军事野心。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政治右倾化进程中，日本保守势力以“同盟义务”为幌子，以“法律解释”为手段，对和平宪法进行功能性弱化，渐进式突破战后体制，“专守防卫”早已名存实亡。但日本保守右翼势力的“正常国家”蓝图并不会止步于“普通国家”，而是一个拥有核武的军事大国。如今，高市治下日本的“再军事化”已经来到一个危险的临界点。面对国力衰退的“危机时刻”，日本右翼势力似乎又一次冒出了“赌国运”的战略莽动。上次是一百年前的“满蒙生命线”，这一次是“台湾有事”。
当然，时过境迁，内外因素都不会允许日本军国主义幽灵死灰复燃。但谁来给日本右翼的“暴走”踩下刹车？在高度右倾化的日本政治生态和舆论环境中，既然短期内难以指望日本国内的民意觉醒，那么中国有责任有义务来为日本“赌国运”的战略冒险冲动予以当头棒喝。以斗争促和平，则和平存。中国这一轮的对日反制举措，是为了维护中日和平友好大局，更是为了维护东亚地区的长治久安。
归根到底，解铃还须系铃人。一个以邻为壑的日本，不可能获得真正的战略安全。日本战略精英真正需要讨论的，不是如何在对抗中国崛起中“赢得时间”，而是如何避免被偏执的“中国威胁”叙事绑架国家的未来。日本战略空间的拓展，不能依赖于突破战后体制的约束，而应在正视历史、尊重邻国核心利益的基础上重塑地区信任。日本终须认清，与其将“国运”押注于阻挡中国发展进程上，不如认真思考如何与崛起的中国重建互信合作关系。
来源：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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