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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于晓丹长篇小说《北京1980》 感叹纯粹的爱与青春

2019-04-13 11:18 编辑:TF022 来源:北京晚报

一口气读了于晓丹的长篇小说《北京1980》——这个由地点和时间组成的书名在极简中传达出强烈的怀旧自信。这是一支旧日恋曲,一段北京爱情故事。它笼统却通往深刻,诉说不舍而指向告别。或许,这个城市与年代的聚合,早已形成可回望却不再能触及、可致敬却只能祭奠的坐标,这个坐标关乎纯粹、关于信仰、更写满爱与青春不死。

作者:李然


 

八十年代,北京故宫角楼。时间:1980.01.01。作者:张风

《北京1980》是一部深具北京气质的小说,这种气质是作者对北京城市文化深度参与和价值认同的自然映现。

小说几乎将上世纪80年代北京重要地标一网打尽,勾勒成为一幅年代地图:老莫、新侨、马克西姆,玉渊潭、八一湖、紫竹院、香山,友谊商店、西苑宾馆……每个地点都是作者潜意识中的叙事背景,也是有意留存的追忆印记,所以就是要把它们都列出来,就是要用它们传达——这里是北京。

这部小说中主人公命运各不同:正武英年早逝;毛榛的遭遇从出生便开始——父母遗弃、恋人意外身亡、未婚产子、婚姻失败、奔走他乡;谭力力年幼时母亲离世、青年时求爱不得、更在花样年华选择自绝;而正文,他的疼痛与悲喜如同磁石被吸附在正武、毛榛、谭力力相互交错的伤感世界里。

尽管如此,这不是一部灰调小说。如透明水彩感的蓝橙黄色系书封所寓意,1980年的北京气息温暖、云淡风轻。

正文与毛榛的复杂情愫氤氲于小说始终,他们的关系在亲密与疏离、清晰与朦胧、肉体与心灵之间如游丝滑动。而操纵起这一切变化的,便是二者对死者正武的靠近与触摸。

正武离世前,正文与毛榛的关系互为“恋人的弟弟”与“哥哥的恋人”,如书中所描述:“不说正武,他和毛榛就没有更实在的关联。”正武离世后,他们的关系亦如书中所描述:“你是我唯一认识的跟正武熟的人。”他们都在通过靠近对方而靠近正武,在这种靠近中感受正武活着。

毛榛对正文的即与离,受控于“正武还活着”在她感受中的幻与真。每次身体的接触过后,毛榛都选择与正文形同陌路,这是她由梦幻回归真实的羞耻感使然。而正文从未真正进入过毛榛的身体也印证了他们实质关系的界限。“正文,你觉得人只能活一次是不是很不公平……那正武呢……跟我说说正武吧……”与正文讨论正武的毛榛是理性的。“毛榛把手揽在正文的腰间,问他:‘我可以把头也靠在你背上吗?’……她睁着眼睛又看了他一眼,使劲地看了一眼,然后就贴着他的身体朝下移去……”感受正文身体的毛榛是梦幻的。“课间休息时,两人也在走廊里照过面。她大多低头不语,就像跟他不认识……阻断正文欲望的毛榛是无望的。思索——感受——诀别,毛榛在每次与正文的相处中都以如此轨迹触摸着正武。

谭力力是小说中最具典型性的人物,代表所有男人有生之年可能遇到过对自己最好的姑娘。“她不用接”、“她那么能耐”、“她没那么娇气”—— 这是她在正文心中的受重视程度。“其实我早知道你的心没在我身上”——这是她对正文感情的明了程度。“正文,我下星期还可以去学校看你么?……你要是跟她好了,我就不去了。”——这是她与正文的相处方式。谭力力孤独而敏感,用精心生活对抗生活的无依,坚信可以为别人带来不幸,喜欢将屋子挂满各种有些瘆人的手部特写,习惯在脸蛋涂两团很圆的桃红胭脂,对于陪伴有强烈的渴求 ……尽管如此,她选择以“对你好但绝不缠着你”的方式去爱正文,并且爱得小心、给得懂事。她去学校给正文送糖醋排骨、送茶叶和橘皮卤过的鸡蛋,而并不确信正文是否对此欢喜,所以送完就走;她到校门口等正文,察觉到正文的勉强,立刻挤上公共汽车消失在马路尽头; 她给正文送来20岁的生日蛋糕,正文却背对她,她马上留下蛋糕自己选择回去;正文去内蒙古,她跑去为他做饭、收拾房间、留下一封关怀的信便自己离开……或许这就是谭力力获得尊严的方式,因为不取而爱得完美,因为不给人添麻烦而活得体面。

所有的城市都在爱,任何的年代都在爱,如果说爱有不同,《北京1980》则在更为纯粹和飞扬的心灵空间中表达爱的品格,这里的爱因为独立而高贵、因为不取而完美、因为笃定而丰盛、也因为最好的北京姑娘而曾经沧海。

正文对毛榛的爱、毛榛对正武的爱、谭力力对正文的爱共同完成了这部小说爱的构建。他们都选择在对方的世界中考量,用自我的内心承受。他们的爱无关幸与不幸、无关是否被爱,只为表达、不求应答,并由此无怨、因此完整。对索取的忽略使他们最终完成了自我的救赎,将身处的暗境与生发的光明割裂在两个色彩世界。

小说涉及的主要人物均在二十岁上下,这是身心最为飞扬的年纪,城市性格特征也因他们的飞扬而显露得淋漓尽致。以正文、毛榛和谭力力为代表的北京孩子忠于自我内心感受,无感于社会和前程的要求,以痛快为导向,以任性去践行自己的选择。所以,毛榛的两次休学、正文的弃考赴渝和谭力力的内蒙古之行也便不在话下。与天涯才子型的老柴与精细管家型的扁豆不同,正文和正武代表的北京男孩在简单中显示义气、在中厚中表达倔强、也在青涩中散播暖意。而以毛榛和谭力力代表的北京女孩,行为大条与内心细腻并存、外在洒脱与内在坚韧同在,成熟和独立中依然透着“傻乎乎”。

这部小说的表达不在笔触而在心灵。对北京深深的爱与自信让键盘成为单纯的工具,作者不去琢字亦不去雕文,只是忠于内心地去讲一段熟悉的往事。读《北京1980》如听京腔,简洁有趣而充满亲近感,因自如从容而倍添舒适。

《北京1980》似乎还有许多事儿没说完:正武的死和毛榛有关吗?相机的底片中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谭力力为什么会选择自杀?或许,漫长的故事经时光过滤只留下了作者更愿意相信的那一部分。或许,有流逝才有留下,有挂念才有纪念,有遗失的美好才有那么一首歌: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北京1980》 于晓丹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来源: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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